Friday, 22 July 2016

别人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几个月前不穷郁郁寡欢,与大学好友Pongpong见面时便大吐苦水,诸如想有个伴啊!工作压力很大啊!工作环境很让人窒息等等。Pongpong不疾不徐地一一回应:哎呀,单身很好啊,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而且啊,不要把工作看得太重啦,它不过是赚钱来享受人生的工具罢了,要看开点!(其实原话可能不是如此,但毕竟几个月前的事我也只能凭印象“捏造口供”)听在不穷耳里并不显刺耳,只是有那么一点该死的熟悉。哎呀,那不是不穷在半年前安抚Pongpong时所说的话吗?!那时的不穷是多么地云淡风轻,仿佛世上没什么事是值得拿来困扰与担心的。可怎么现在的自己却该死的在烦恼着当初Pongpong所吐的相同一滩“苦水”? 这场对话让他深刻地体会到:啊!原来别人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几天之后,和同事在食堂吃饭,聊起了我亲爱的“杀手班”学生有数不尽的心理问题和纪律问题,肖想着对方会给予我善意(或是假意)的鼓励。孰料对方的回应杀得我措手不及!她只是轻轻地说:“哎呀,你的这些都比不上我班的那个case咯!” 半锅快烧焦的粥,竟比不上你锅内的一颗老鼠屎。好吧!我也只能认了。“别人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啊!”不穷的名言就这样在这稀松平常的场合内被再次验证。

聆听别人诉苦时,总是会认真地推荐对方许多解决方案,觉得“你只要这样这样这样,不就解决了吗”。对方不接受或觉得不可行而拒绝时,便会在心中嘀咕“啊,那你什么都不做是想要怎样解决问题啦?!” ,或是“也没多大的事,你干嘛要自寻烦恼叻?!” 我们总是能够一派轻松地站在苦主苦痛圈圈的外面对对方的困扰指指点点,嘲笑着对方用无谓的圈圈将自己禁锢。

唯有当自己成为圈圈的中心时,才会深刻地领会到圈圈内的世界有多灰暗。这时的你也会和他们一样,觉得天塌下来般,日子不能过了。于是你疯也似地舔舐着在别人身上你不以为然,在自己身上却触目惊心的、不一定很严重的伤口。强烈地渴望着自己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就能因为别人的关照得到解救。然而,这并不同于获得了同理心。我们总是能找出千千万万个理由证明自己的圈圈比对方的更黑暗、更具压迫性,总是能发挥最佳辩论才能论证世上没有人比自己更惨!然后为自己提供继续躲在圈圈里大耍忧郁的权利。

其实,所有的问题都是个问题。只是丑陋的我们不小心肆意地缩小了别人,夸张地放大了自己。于是遮挡了自己头顶上的晴空,也忘了给别人排放负能量的净土。

Saturday, 16 July 2016

任性的女孩

不久前與失聯十年的中學愛慕者“變醜男”重新聯絡。對方聲稱自己現已是成熟男人一枚,因此要找個對象認真交往成家,好讓家中長輩不再為自己擔心。滿足長輩的期望,在他眼裡被定義為成熟的象徵。而現階段不甘平凡、不願安定的我則被狠批上了“長不大女孩”的標籤。

是中學時的某個午後,忘了搖籃里躺著的是侄兒還是侄女。我搖著搖籃哄裡頭的小孩入睡,腦海中第一次開始了對“死亡”的想像:死掉了的我,沒有了呼吸,沒有了知覺,消失了。強烈的不存在感啃食著我的心靈,讓我每每想起都掉入恐懼的深淵中,找不到能安撫自己的出口。

這幾年來才漸漸意識到:死亡的可怕是無法預知也無法逃避的。在死亡面前即脆弱又無助的我們,能做的或許也只有盡可能地活出想要的人生,用看似虛無縹緲、稍縱即逝的記憶與經歷,去自我證明存在的軌跡。

然後,思考人生的角度稍稍改變了。

很多猶豫不決的時刻,會想著:現在不做,以後什麽時候才會去做呢?是寄望著那完全與此刻靈魂毫無關聯的下輩子?或是將未完成的期望與夢想寄託在應該擁有自己的人生的下一代?還是持續自我欺騙地相信著總有那麼一個“以後”,我們會實踐此刻的衝動?

於是,即使筋硬到半死還是在一年前開始學Jazz,只因為大學camp表演的時候自我感覺良好地覺得自己好像有那麼點舞蹈天分(雖然現在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翹課哈哈);一年前終於憑著調整憂鬱狀態讓老媽“忍痛”答應后踏上夢寐以求的第一次一個人的旅行(然後不顧老媽碎念地即將在兩個月後執行一個人的旅行2.0計劃)。花了幾百塊參加了兩次劇場的課程,想著可以為將來想要走向舞台劇界打些基礎(結果上完了我和舞台劇界的關係依然沒有改變,仍然是個小觀眾)。即使老媽朋友同事上司不斷勸說,仍然執意要在bond結束的明年帥氣辭職(雖然現在的我也開始懷疑著辭職過後的自己是否真能有機會走向想像中的那個方向)。

我是任性的,我想。但俗辣如我還沒勇氣離經叛道。現階段的我,無法接受用“滿足父母期待”的方式盡孝道,能做的只是盡力地照顧好自己,學習著如何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任。

很慶倖,還算聰明的腦袋讓現在的我有份穩定的收入,可以為成全衝動提供資本。身為家中小女兒,也沒有什麽所謂的家庭負擔。老媽雖然偶有微詞,但也總是無奈地縱容我的各種決定。也因此,才可以任性地說出”現在不做就來不及了“這句話來。

感恩世界與親人的成全,讓我能夠繼續做個任性的女孩。而我,喜歡這樣的女孩。






Sunday, 10 July 2016

蔣勛《身體記憶52講》


“大腦的記憶會遺忘,身體的記憶卻永遠烙印在皮膚、肌肉、骨髓之中”

“最難推開的不是肉體的疤。肉體受傷留下的疤,容易發現。
最難發現的是心靈受傷留下的疤。
一個小小的硬塊,隱藏在身體很深的地方,不容易發現,
要很細心地用指尖去觸探。
一個化解不開的結,留在身體里,可能十年、二十年了,
大腦都遺忘了,但那個心事的疤還在,固執地結在那裡……”

時時關照自己的身體,無論內在或是外在,然後
孕育、塑造出屬於自己獨一無二、耀眼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