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21 May 2016

怎样,好吗?

如果有一场“最难回答的问题”票选,我想我会把神圣的一票投给它。

校内有位负责指导所有实习老师的前辈O老师,实习结束后便甚少交流。有时在办公室门口或食堂档口前碰上面,却总会被他问上这句:怎样,好吗?先不论碰面的那场合多不适合良好谈话,那问题本身就已够招人烦的。

说好嘛,好像太敷衍了!而且要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过得很好,我好像还没知足常乐到那境界。说不好嘛,又太消极了,毕竟也没有多大的烦恼非得在这短暂的交涉中向其实交情并不那么深的同事倾诉。况且啊,这问题的范围也太广了吧!如何在顷刻间从凌乱的生活中截取片段,进而定义好坏,于我实在太具挑战性。于是,最后总打哈哈地用“还ok啦”轻描淡写带过。难以打从心底真心明确地回答这个提问,使我对这个问题产生排斥与厌恶之情。

某天去上夜间“观点”课,又被前堂课的指导老师“学长男”问到这个问题。或许是潜意识里对这个问题的“怨气”太深,不慎打从内心小翻了个白眼,还尴尬地被学长男抓包。为化解当时窘境,于是就侃侃道出以上所写。课后的回程中,反正无所事事,便把这事儿拿出来检视一番:

问这个问题的人预期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怎样的回答才最恰如其分?会不会其他人在遇上这个问题时并没有我这般的矛盾情感?会不会无法回答的错不该归咎于问题,而是我本身对答案的完全没谱呢?会不会,是我不愿意去坦诚面对某些已存的情感思绪?

我,好吗?

会不会我们从来就没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现阶段的人生际遇常是如跑马灯一样稍纵即逝,我们是否曾静下心来消化这大大小小的事迹,好好品尝一番它们沉淀在心底的滋味?是愉快的,就用微笑释放;是不快的,则用眼泪冲刷。然后我们让日复一日叠增的人生经历幻化成养分存于心底,而不是尚未处理地扛在肩上。

“怎样,好吗?” 从别人口里听来是烦躁,从自己内心叩问是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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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小学学英文时,how are you之后绝对接上I am fine, thank you.
搞得好像我们只有“好”这个状态似的。
最可怕的是,我们也就相信了。

Saturday, 7 May 2016

那些涂鞋粉的岁月

记得以前念中小学时,总是在星期六下午速速地把穿了一个星期的校鞋浸泡洗刷,置于阳光下晾至半干,接着细细地、一个角落也不放过地抹上洁白的鞋粉,再次放到阳光底下完成校鞋净化仪式。偶尔碰上雨天,洗好后湿哒哒的校鞋(们)就被迫挤在狭窄的冰箱底下,通过冰箱排放出的热气风干。后来家里有了吹风机,星期天晚上还只是半干的校鞋就会享受一次“沙龙吹发”服务。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因为冰箱热力不足而穿着半湿校鞋上课的窘境。

班上的寄宿生对于把校鞋弄干净,更有一套独特的方式。还在使用黑板粉笔的那年代,总是能看到低头在老师座位附近寻找白色粉笔的身影。幸运之神眷顾时,老师遗留在课室里的粉笔,可以为不少学生重拾校鞋的白净。

穿着洁白干净的校鞋上课,好像是当时的我们开启又一周求学之路的,一种必要仪式。

这几天监考时不经意瞥见学生的校鞋。有些和当年我们的一样,白净之余少不了涂出头的尴尬边边;有些则强迫着你接受,校鞋并不等于白鞋的事实。脑海中重叠着那些学生和学生时期的我涂鞋粉的画面。我们一点一点地填补校鞋上颜色不同于鞋粉的部分,我们在睡觉之前再三确认校鞋已妥善备好,我们穿上校鞋后拍去玷污纯白的灰尘。一来一回的涂抹、一次次慎密的检查,我们将上周的凌乱收拾干净,让周末躁动的心趋于平静。于是,我们得到开启新一周的能量。

小时候,我们通过校鞋净化仪式调整好重新出发的心情。长大后的我们,又要通过什么样的仪式,才能排解生活中时而规律,时而紊乱的跌宕起伏,获得阔步的勇气呢?

吾家晒校鞋进阶版。
如此才能一只不漏、快狠准地避开大雨的侵袭。